工人日报-中工网记者 李润钊
“超时罚款取消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送餐再也不用慌慌张张！”3月24日上午，33岁的美团乐跑骑士长池崇注在刚刚开放的福建省首个美团骑手之家透过视频“晒出”了骑手们去年通过工会“算法协商”感受到的改变。
同样感受到变化的，还有货拉拉司机肖建国。曾经要为运费拖欠发愁的他，去年通过福建省市区三级工会与货拉拉福建运营部相关负责人进行的3次会谈、1次算法协商，为自己和司机们争取到了“一本‘明白账’。”他告诉记者，“以前运费拖欠，有苦没处说，现在能跟平台当面谈，问题解决了！”
“全省累计签订各类协议90份，惠及新就业形态劳动者27.1万人。”这是福建省总工会在2026年全省集体协商“要约行动月”推进活动上公布的2025年算法协商的成绩单，在平台企业的共同努力下，福建在全国率先实现货拉拉、顺丰、滴滴、美团等10家平台企业在闽分支机构省域二次协商全覆盖，其中8家为全国首场省域协商恳谈。近年来，福建工会努力通过“协商席”将冰冷的平台算法变成有温度的沟通桥梁，让27.1万名像肖建国和池崇注一样“赶时间的人”有了“说话的地方”。在福建省总工会党组书记、副主席祝荣亮看来，劳动者脸上的真切笑容，就是福建工会推进平台算法协商工作最鲜活、最有力的见证。
协商破壁，算法“降温”见实效
货拉拉（福建）工会负责人赖贵旺至今记得去年夏天在厦门举行的货拉拉福建省域算法协商恳谈会上，司机代表们将“运费拖欠难题”摆上了协商席。经历多轮“交锋”，职工方与平台方代表“谈出了”一揽子的解决方案，推动形成了降抽佣算法、补贴政策、调涨运价、运费拖欠管控等多重措施。
“回头看”算法协商的成效，赖贵旺给出了一组数据——协商半年多来，平台抽佣率从12.2%降至10.9%，货车司机平均每月增收600元；全年优化规则超50条，平台司机满意度提升了30%。谈到感受，赖贵旺引用了去年参加协商恳谈的司机代表邱觉亮的一句话——“算法协商的成果落地实施，让司机们跑在路上更加安心”。
滴滴建成透明账单、优化派单规则，全省网约车司机诉求有门、权益有靠；美团取消“超时罚款”高压线，代之以积分预警机制和恶劣天气豁免……近年来，在福建各级工会的努力下，摆在算法与劳动者之间的那道“隐形的墙”正渐渐被打破，平台规则透明化渐成趋势。
“‘算法不是黑箱，规则不能任性’，每一次算法的改变，都在重新定义劳动者的尊严。要让职工对‘怎么算钱、怎么派单’心中有数。”祝荣亮表示，福建工会将持续推动快递、物流、网约车等重点行业健全常态化协商恳谈机制，督促平台企业主动倾听工会和劳动者代表心声，科学制定关乎职工权益的劳动规则与平台算法。
协商赋能，能力“进阶”有路径
“建立常态化恳谈会制度，收集网约车司机诉求”“全面实现司机订单所得构成透明化，平台先行垫付车费，保障司机每单收益”“设置荣耀分等级，鼓励网约车司机提高接待量、提升服务”……去年是福州曹操出行工会第二次推动算法协商，据该公司工会主席赵晶介绍，这份覆盖2000余名自营车司机的协议，通过算法协商，在2023年签订的首份协议基础上新增并完善多项权益保障条款，让司机们的获得感持续“加码”。
而在赵晶看来，从“不会协商”到“敢于协商”，这种转变源自省、市、区三级工会共同构建的协同机制。这样的机制也让越来越多的基层工会干部在协商工作中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在厦门，面对基层普遍反映的“不会谈、不善谈”的问题，市总工会推动以赛促学，多级打造协商“练兵场”，按照“市级示范、区级联动、基层普及”的思路，构建起了多层次、广覆盖的集体协商竞赛体系，努力培育敢于亮剑、善于博弈的“协商专才”。
在泉州，市、县、镇三级工会干部分头走访“三通一达”、顺丰等省公司总部和大部分加盟商，挨个走访全市10家饿了么代理商及其32个站点，与企业负责人、工会主席深度沟通，摸清找准骑手、快递小哥们在劳动报酬、休息休假、劳动保护、福利保障等方面的“急难愁盼”，用“脚步”穿透平台总部与加盟商间的“隔离墙”。
从经验主导转向专业驱动，是集体协商提质增效的必由之路。厦门以赛促学、多级打造协商“练兵场”，泉州用“脚步”穿透平台总部与加盟商间的“隔离墙”……正是这样的探索，让越来越多基层工会干部意识到，唯有紧扣人才“选育管用”全链条精准发力，才能持续提升集体协商工作的专业度和实效性。
去年以来，各级工会加大力度配齐配强集体协商指导员队伍，从法律、劳动工资、财务、人社、工会、企业管理等领域选聘专业人才参与协商，确保每个县（区）至少有一名专职集体协商指导员，为基层提供“一企一策、一行一策”精准指导。今年，省市县乡镇（街道）还将分级建队，逐步推行“专职+兼职+专家库”的协商人才培育模式，进一步提升协商工作质效。
协商筑基，共赢“图景”正铺展
美团试点养老保险补贴，平台出资全覆盖职业伤害保障，5万骑手卸下负担、轻装上阵；饿了么推出社保补贴“付得起”方案，稳定跑单骑手享50%—100%缴费补贴；中通、圆通、韵达、申通、顺丰全面落实“派费直达、派费直链”“算法取中、规则公示”，优化派单计费，完善高温补贴、疗休养、技能培训与职业发展通道……在省、市工会干部们开展的“算法协商回头看”走访调研中，越来越多的算法协商成果在各级工会的推动下逐步落地。从行业协商到能级工资，从算法优化到诉求响应……集体协商成为驱动平台新势力与职工新力量“双向奔赴”的“新引擎”。
据统计，2025年福建省联动开展集体协商“要约行动月”，向8.02万家企业发出要约，共有7.5万家企业积极应约，应约率93.5%，惠及职工337万人。
“职工是企业最宝贵的财富，企业是职工最坚实的依靠，两者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命运共同体’。”在推进会上，祝荣亮表示，“协商不是演戏，签约不是终点，履约才是硬道理。”为让协商成果走出纸面，福建工会坚持“真协商、解实忧”工作原则，强化履约督导，在全国率先制定了《企业集体协商工作质效评价指引》省级地方标准，建立了“质效评估”体系，既全力维护职工合法权益，提升职工获得感、幸福感，又助力企业规范用工、稳定队伍、健康发展，2025年全省综合评分超95分，实现了职工权益保障与企业高质量发展双向赋能。
“算法因沟通而透明，权益因共商而至善。”集体协商一头连着企业发展，一头系着职工冷暖，是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生动实践，也是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的重要途径。祝荣亮告诉记者，福建工会将以集体协商提质增效为抓手，持续推动平台规则在对话中完善、劳动者权益在协商中实现，让“赶时间的人”更有尊严、有保障、有奔头，努力构建企业与职工事业共同体、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全力筑牢劳动关系和谐稳定防线，为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福建篇章夯实基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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